執行長任期、繼任與公司價值

【作者】Jerry Haar、Siddharth Upadhyay與Vaibhav Mishra
【資料來源】The European Business Review
【發佈日期】2026年 5月 11日
【介紹者】    閻書孝研究員
【審訂者】    謝靜慧/本協會前秘書長
【簡介】    

執行長的更替率在過去十年間明顯升高。全球各主要指數公司的執行長離任率達到歷史紀錄新高。績效不佳與治理疑慮的重要性已日益突顯。研究顯示,為了避免組織動盪,企業通常需要以嚴謹的交接架構,涵蓋策略、組織、利害關係人,以及健全且長期的繼任計畫。

2025年五月,聯合健康集團(UnitedHealth Group)執行長Andrew Witty意外辭職,同一天公司撤回了2025年的財務預測,引發了股價暴跌,投資人擔心公司領導的未來方向不明。Witty於2024年十二月在前任執行長不幸遇害後被任命為執行長。同樣地,在2024年九月,Campari甫才上任的執行長,在就任六個月之後以個人因素請辭。公告該訊息同一日的股價下跌6%,因為投資人擔心公司的營運健全狀況。相對的,2024年三月,波音(Boeing)執行長Dave Calhoun在公司因為產品安全問題受到高度審查之際宣布退休。儘管波音在該期間承受重大損失,但在新任執行長Kelly Ortberg的領導下,一年之後公司的市值逐漸趨於穩定。企業高階主管的更替與繼任是企業生命週期的核心事件,但其對企業績效所帶來的影響仍然不可預測。

執行長繼任是企業所經歷的最受矚目的治理事件之一,因為新任領導人上任後,在公司策略方向不明的情況下,更迭通常會造成短期的動盪。可以理解的是,利害關係人可能面臨資訊不對稱的問題,無法掌握新任執行長的內部契合度、策略執行能力,以及董事會準備程度等資訊。事實上,市場不會把執行長的更替視為單一且一致的訊號,新任執行長繼任的影響需要時間才會逐漸顯現。投資人會根據新任執行長是否留任得夠久,使不確定性逐漸消除,來調整他們的信心。

執行長的更替率在過去十年間顯著升高,尤其在2024至2025年間急遽增加,同時明顯呈現以下趨勢:更短的任期、更具計畫性的交接安排,以及即使在績效卓越的公司也較有意願更換執行長。全球主要指數公司的執行長離任數現在達歷史紀錄新高,2025年全球有234位執行長離開職位,年增率為16%,而且較最近八年平均水平高出21%。任期正在縮短:大型企業離任執行長平均任期呈現下降趨勢;一份大型研究顯示,2024年離任執行長的任期已經來到最低的平均7.4年,而在2025年,隨著推行延後交接,平均任期升到9.3年。

對於跨國企業而言,執行長更替的驅動因素包含績效與非績效因素。這些因素包括計畫性的繼任安排與領導週期完成;退休與世代交替;倦怠、職位壓力以及工作期待的變化;策略調整以及能力條件需求改變;還有績效不佳與治理疑慮。最後兩個因素的重要性日益突顯。董事會在尋求具備數位科技、AI、地緣政治風險,以及利害關係人等相關管理能力的執行長,以至於在績效卓越的公司,也都出現更換執行長的狀況。可以理解的是,財務績效不佳仍是最典型的觸發因素,尤其是在雙重股權結構與績效不佳的公司,其治理結構最終會促成領導人更替。

顯然地,不同產業的差異也會有影響。以科技業為例,一項針對全球指數分析指出,科技業執行長的更替在2024年較前一年升高約90%,遠超過所有產業整體的9%增幅,反映出該產業的顛覆性變化、行動主義者壓力,以及對高度成長的期待。

確保健全及有效的執行長交接至關重要。為了避免動盪,企業通常需要一套嚴謹的交接架構,涵蓋策略、組織、利害關係人,與健全且長期的繼任計畫。企業需要建立正式的、由董事會領導的繼任流程,並定期更新、評估內外部候選人,同時參照企業策略和外部風險,定義未來所需執行長的能力條件。

繼任交接的前提是具備明確的交接治理機制。這意味需要明確界定董事長/首席獨立董事、將卸任執行長、人資,以及關鍵委員會召集人的角色。這一點非常重要,因為這可以避免在交接期間出現權責不明或兩個權力中心的情形。另外也需要設立一個結構化、重疊的交接期。此重疊安排(例如有幾個月時間的交接,讓將卸任的執行長移交利害關係人網絡與關鍵議題)可以在確定日期到來前,確保將決策權明確地交給新任執行長。

向市場與員工傳達出一致且連貫的訊息也至關重要。企業應該準備一份溝通計畫,說明繼任安排的理由、強調核心策略的延續性,以及闡明新任執行長的能力條件如何契合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,以降低猜測和流言。最後,及早針對策略和風險承受度建立一致的認知也很重要。董事會和新任執行長應該在交接初期一起重新審視策略重點、資本配置,以及風險狀況,避免策略急遽轉向。

董事會對於執行長的治理,確實可能充滿動盪。迪士尼(Disney)的執行長Bob Chapek在就任不到三年後,於2022年11月被解任,而Bob Iger重回執行長,突顯了這間全球媒體公司的更替率升高,以及越來越無法容忍決策失誤。然而,規畫完善且低衝突的繼任才是常態。例如在IBM,Sam Palmisano向Gina Rometty的交接,則採取了長期的領導力培育流程來完成。董事會、員工、關鍵客戶都早已熟悉Rometty,當時的分析指出,這次交接被視為「值得稱許的順利」。在百事可樂(PepsiCo),Indra Nooyi在2018年交接給長期服務的高階經理人Ramón Laguarta之前,就先對外宣布了相關訊息,明確地表達策略的延續性,以及持續關注於「結合使命的績效」(Performance with Purpose),將市場和組織層面的干擾降到最低。

研究與商業實務告訴我們,市場一般不喜歡不確定性。任何執行長的變動,無論什麼原因,都會增加股價波動以及短期風險。隨著執行長任期、繼任及公司價值,都持續對塑造企業版圖發揮著重要且日益突出的影響,尤其對於跨國企業更為顯著,因此投資人與股東應要更審慎地關注公司治理環境中的變化。

【網址連結】
https://www.europeanbusinessreview.com/ceo-tenure-succession-and-the-value-of-the-firm/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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